◆ 麦千叶

自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爆发之后，宅在家里成了中国老百姓的常态。日子久了，有人熬不住，网上就有报道说武汉有人开窗与邻居对歌，后来被批会传播病毒各自关窗闭户了。这消息一传出，害得我们连自家的楼顶都不敢上去。

我们住的是老城区，当年盖楼房时是紧挨着一排过去的，而且多数楼层是一样高的。所以如果每家每户都闲时上楼放风的话，估计第二天的头版头条就会是：“楼顶晒太阳造成集体交叉感染”。

为了避免这类事故的发生，不少邻居索性待在村里暂时不回来，我们家左右两边隔壁的邻居有一段时间都没人在家。于是我们经常跑到楼顶晒太阳，与隔壁的隔壁的邻居不用戴口罩也可以交谈如常。我们从不跨入别人家的楼顶，始终与别人保持在3米以上的距离。由于前后左右交谈时距离大了些，嗓子也跟着放大，有时候觉得大家像在对山歌，热闹非凡。

我们大多时候都在聊疫情，日子久了，大家都觉得索然无味。有一天，有人把蓝牙音响搬到楼顶放起了音乐，有人跟着音乐唱起了歌，后面两位寡居的老人跳起了广场舞。于是，大家欢歌载舞，拉开了一场楼顶歌舞盛宴的序幕。

从2月中旬起，孩子们都陆续开始线上学习，为了不影响他们，楼顶的娱乐活动按了暂停键，改为修身养性的花果蔬菜种植。限于特殊时期种子采购困难，我们采取了交换互补的方式。例如，我们家楼顶原来就种着百香果和火龙果，两种水果树苗只需折一节枝条就可以栽培，我们选了一些老的两手指粗的枝条剪了隔空抛给邻居。有一家楼顶上种了很多观赏性的多肉，多肉也是容易栽培的植物，只需折一些大的叶片插入泥土中，悉心浇水照顾几日便可生根发芽。除此之外，大家还各自种了西红柿、大蒜、玉米等蔬菜。每天早上，当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，大家就开始在楼顶浇水、松土、除草，朝阳的微光一点点、一点点映照在他们的脸上，与他们的笑容相互辉映。大家都在想象着孤寂暗淡的楼顶蜕变成花果飘香的景象，多么美好！

在楼顶开辟菜园、花园之后，每天早上都可以看到大家忙碌的身影，到了下午五点后，落日的余晖撒在楼顶，微风拂面，不躁不热，非常适合运动。这时候，孩子们的线上学习也差不多结束了。于是，孩子们纷纷被父母拉上了楼顶，开展各种体育运动，有乒乓球父子兵，有沙袋少年，有空中投篮，有跳绳减肥的大学生，当然还有跳广场舞的老大爷、老奶奶。

有了楼顶的生活，我们好像渐渐忘记了疫情的存在，而特别享受这种祥和的感觉。只是有一天晚上，一股浓烈的呛鼻的烧烤味打破了这片安宁。我们所有人都冲到楼顶一看，原来是我家隔壁的一个邻居，不知何时从乡下跑回来，约同三个年青人在自家楼顶搞起了烧烤。不知道他们买的什么燃料，味道十分难闻，浓烟四起，大家纷纷捂起鼻子，并劝他们赶紧停止。可是他们视若无睹，哪怕后面两位老人张口大骂，他们也无动于衷。直到有人喊要打电话举报他们疫情时期偷搞聚集活动的时候，他们才意识到害怕，赶紧灭火收拾东西悻悻地下了楼。可是，那种烧烤的味道久久未散去，一个晚上都在涂毒着我们的味觉。

疫情发生之前，也有邻居偶尔会在自家楼顶搞烧烤，可是没有人去制止干涉。然而，这次大家都不约而同、步调一致地解决了这个问题。我觉得是因为在疫情时期经过在楼顶安静祥和甚至干净的生活之后，大家都意识到守住每一块净土、保护我们的空气不受污染有多么重要。如果我们每个人都为此付出努力，病毒还会出现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