◆ 杨卫平

自从嫦娥飞上月宫之后，这世上月事就多了。几千年来，中西方的人们都为这月事叨扰不已。

当中秋圆月跃上窗边那树梢时，你首先会想起什么呢？古往今来，对月的赞咏、抒写可谓是汗牛充栋，特别是中秋月，已是中国传统文学浪漫主义情愫的典型代表，其圆满光洁的形象被寄托着团圆、思念、高洁等美好寓意。那些熟悉的中秋诗句就不列举了，在此略略摘录一些大家未曾熟悉的古人诗句：唐杜牧“仙桂茂时金镜晓，洛波飞处玉容高。”白居易“高星粲金粟，落月沉玉环。”宋陆游“玉钩定谁挂，冰轮了无辙。”还有苏东坡的“暮云收尽溢清寒，银汉无声转玉盘。”清张冥飞的“月到中秋分外明，扁舟真似镜中行。”

中秋之月，不像是正月十五的热闹，不像是七月十五的妖魅，或者是其他月份的那风清月白，它有着团圆的喜悦，也有着思念和等待团圆中的寂寥。古人的诗句太多了，看民国时文人对月亮的抒写是这样的：“明白干净的月光/我不曾招呼他/他却有时来照着我/我不曾拒绝他/他却慢慢的离开了我/我和他有什么情分？……”（沈尹默）。汪静之是这样写的：“倘若你是皎洁的月亮/住在蔚蓝的天空很伶仃/我就变许多小星围着你/歌舞着使你高兴……”这种寂寥不仅仅是儿女情长的风月无边，还有对宇宙的追问，如辛弃疾的“可怜今夕月，向何处，去悠悠？是别有人间，那边才见，光影东头？是天外，空汗漫，但长风浩浩送中秋？……”

我们更多的记住了和平安宁时的中秋，殊不知在国破山河时的中秋之月，还有那些骨气将士和文人的呐喊。1931年九一八事变不久，陆梅山发表了《月下》，诗中写道：“明月虽这般皎洁/但我锦绣的江山已染上血迹/明月虽这般媚笑/但我同胞的心中却隐痛万分。”1938年，面对日寇侵略，祖国大地满目苍夷，王统照写道：“几家望月几家圆，圆月今宵幕战烟，痛饮血杯餐火弹，大青山下浦江边。如练澄江激火波，秋虫江岸叫寒沙。楼头也自闻人语，空袭何如昨夜多，不从磊落望秋星，火爆长空耀月明。多少江南儿女意，同心跋浪扫长鲸。”

静月之夜，一书在手，抬头一望，圆月已挂西窗。不禁又想起了宋人王柏的《中秋》：“中秋天气似重阳，幸有庭前桂子香。书册根边无一事，任他风雨送凄凉。”没有桂子香，是窗台九里香发出的阵阵香气，也很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