◆ 钟 惠

在琼海海边的一个小村落里，海风携着烟火气，悠悠地穿过椰林，萦绕在阿婆家的小院。晓敏今年10岁，父母在外地工作，原本说好今年会回来过年，可眼瞅着年关将近，却又接到爸妈因工作临时有事可能回不来的电话，晓敏的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。

阿婆看着失落的晓敏，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，轻声安慰道：“阿侬，别怕，阿爸阿妈回不来，还有阿婆呢，我们一样能过个热热闹闹的年。”

“阿侬，快来帮阿婆择菜啦。”阿婆坐在院子的矮凳上，身旁是几篮刚从地里采摘上来的蔬菜，有水灵灵的水芹、紫莹莹的茄子和带着泥土香的萝卜。

晓敏虽然心情低落，但还是听话地跑来，脆生生地应着：“阿婆，来咯！”

“阿婆，为什么过年要吃水芹和茄子呢？”晓敏边择菜边好奇地问。

阿婆笑着解释：“阿侬，这水芹在我们琼海话里叫‘勤菜’，吃了新的一年就会勤勤恳恳；茄子在琼海话里发音为‘荞(gio)’，有‘明年要比今年强’之意呢。”

正说着，邻居阿婶路过，笑着打招呼：“阿婆，年货都备齐没？”

阿婆起身，拍落菜叶，笑着回：“差不多咯，就等过年。你们家怎么样啦？”

“都弄好了。我刚从集市回来，热闹得很！卖嘉积鸭的摊贩可多了，我还买了一只肥肥的鸭子呢！”邻居阿婶满脸笑容。

这儿有正月初一不杀生的习俗，所以除夕一大早阿婆就起身杀鸡宰鸭。晓敏也跟着忙前忙后，尽管手脚不太利落，却也认真。她一会儿帮阿婆递工具，一会儿又跑去厨房拿东西，忙得不亦乐乎。

“阿婆，阿爸阿妈什么时候回来呀？”晓敏看着忙碌的阿婆，忍不住又问道。

阿婆的手顿了下，笑着说：“阿侬，阿爸阿妈忙完就回来。我们先把年过好，等他们回来看到阿侬这么乖，肯定高兴。”

贴春联时，阿婆站在凳子上，晓敏在下面递春联和浆糊，时不时喊着：“阿婆，歪啦，往右边一点。”

“好，阿侬看看这次怎么样？”阿婆调整着春联。

“行！阿婆好厉害！”晓敏拍手称赞。

贴完春联后，晓敏又和阿婆一起准备年夜饭。阿婆教晓敏如何切茄子，晓敏小心翼翼地拿着刀，按照阿婆的指导，将茄子切成了均匀的小块。

“阿婆，我切得好吗？”晓敏期待地看着阿婆。

“阿侬真棒，切得真好呀！”阿婆笑着夸奖她。

傍晚，村里的鞭炮声渐起。阿婆和晓敏在院子里摆好供桌，放上水果、糖贡、发糕等祭品，祭祀祖先。阿婆念念有词，祈求祖先护佑家人平安、庄稼丰收、阿敏学业有成。晓敏在一旁认真地学着阿婆的样子，虔诚地鞠躬。

祭祀完毕，祖孙俩围坐饭桌旁。饭菜丰盛，除了传统的白切鸡、芹菜炒鱿鱼、萝卜炖牛腩，还有晓敏最爱吃的鱼香茄子煲。

“阿婆，这个红包给您。”晓敏突然拿出一个用爸妈给的压岁钱包好的红包，递给阿婆。

阿婆有些诧异：“阿侬，这是做什么？”

晓敏眨着眼睛：“阿婆，您辛苦了，这是我给您的红包，祝阿婆新年健康长寿。”

阿婆眼眶湿润，摸了一下晓敏的头，接过红包说：“好，阿婆收下。阿侬长大了，懂事了。”

就在祖孙俩准备动筷时，门铃突然响起。晓敏跑去开门，看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爸爸妈妈。她瞪大了眼睛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飞奔着扑进爸妈的怀里，泣不成声。

爸妈紧拥着晓敏，眼中含泪：“阿妈、女儿，我们回来陪你们过年了。”原来，父母在忙完工作后就立刻去了商场，给阿婆精心挑选了一件暖和的羊绒大衣，还买了一些滋补品，给晓敏买了她最爱吃的零食和漂亮的新衣服。

阿婆看到晓敏爸妈手中的礼物，嗔怪道：“哎呀，你们这两个孩子，回来就好，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呀。”阿婆嘴上虽这么说，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
晚上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共享年夜饭，诉说着思念与家常。饭后，大家一起到院子里放鞭炮，“噼里啪啦”的鞭炮声真热闹。爸爸还点燃了烟花，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，照亮了小院。晓敏兴奋地跳着、笑着，阿婆和爸妈也满脸笑容地看着她。烟花下，一家人紧紧相拥，感受着团圆的喜悦。

放完烟花炮竹，大家又回到屋里，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，节目精彩纷呈，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晓敏靠在妈妈怀里，吃着零食，时不时和家人分享自己的趣事。阿婆和父母听得津津有味，时不时插上几句话，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。

这个春节，因家人团聚，温馨而喜庆。新岁启新程，晓敏深知，有家在旁，暖如春光。此后岁岁，团圆安康，亲情长伴，幸福满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