◆ 王锡均

2025年9月23日上午，石壁五四农场知青离场返城60年之际，在海口、文昌、儋州、嘉积等地就业且已退休的近百名老知青，风尘仆仆从海口、嘉积等地驱车返场，同石壁的老知青一起，在原场部球场东北边，矗立的一尊高大的镂刻“情系南通山”一行遒劲大红字的纪念碑前，举行隆重的揭幕仪式。

纪念碑高2.2米，宽1.2米，重6吨。该碑石选自琼海长坡多异岭珍贵的花岗岩自然石。石面光滑，刷以黄色石料漆，更显其亮光。石面镂刻的“情系南通山”五个遒劲楷字乃挑选自中国书圣王義之《兰琼序》与《圣教序》中原字组合，字笔遒润饱满，美不胜收。纪念碑背面则镂刻五四农场创业历史简介，以红漆填字，清晰闪光。当老知青代表邢帆一与农场管理负责人、下朗村党支部书记王清宁，一起揭下披盖石面的幕布时，全体老知青的欢呼声、掌声长久如雷。揭幕仪式后，老知青都携手蜂拥到纪念碑前合影留念。他们回眸60年前扎根山区艰苦创业的情景，一时有说不完的话题。大家都说，在五四农场场部竖立五四农场知青“情系南通山”纪念碑，记载知青当年那段战天斗地的峥嵘岁月，对后人有激励鼓舞的作用，意义重大。

石壁五四农场地处距石壁墟数十公里的遥远山区。上世纪六十年代，地处山区的南通苗族大队三个自然村，原归琼中县太平公社所辖。因距管辖地数十公里，要翻几个高山大岭才能到达，为便于行政管理，1963年南通划归石壁公社。为了开发南通山区，发展山区经济，石壁公社于1964年5月批准169名（报名800人）回乡知识青年赴南通山区，成立五四农场。1965年9月，海南区政府和琼海县政府把石壁五四农场作为城市知青安置点，动员海口、琼山、文昌、嘉积等地的180名知青到石壁五四农场落户。其时，还有广西、湖南、四川等地一些知青也慕名进入五四农场。

这些知青进入南通山区后，经受了十分艰苦的磨练。当年，进入南通山区要走数十公里路程，全程徒步前行，还要背上相当沉重的物件。最难走的是公婆岭与七星岭路段。七星岭很高很陡，一条羊肠小道从岭脚弯弯转转，绕着岭身旋转而上，到达岭顶，脚边是陡崖。又一条曲折山径沿着陡崖而下，人要傍着峭壁，小心翼翼地一小步一小步挪步而下。走着这样的山路，早上九点从石壁出发，到达南通已是下午四点多了。

当年这些知青安置在下艾、南列和加东场部三个点。知青们在苗村附近选块平地，锄平做成个地坪，到山上砍树做桁桷，割茅草、剥红藤编织起来盖屋顶，用木柱支撑，就搭起了几间草寮。寮中用木柱打桩，用木条纵横穿插，架起一长列的木条床。这就是知青们成排就寝的卧床了。这种木条床，因木条有凸有凹有空缝，睡得很不舒服。但当年知青们上山劳动太疲劳，睡在这种床上，也睡得好甜。

当年，知青们的伙食由“公社、大队、生产队”三级体制解决。知青的粮食由各生产队派人挑到石壁墟五四农场仓库入库。农场派出专人，在石壁墟采购肉、菜、油、盐、酱、醋等生活用品。每三天一趟，派船从万泉河中逆流而上，运至几十公里远的船埠码头起卸上岸。船从早上八九点起航，至下午六七点才到船埠。其时天色已晚，加东场部和下艾南列知青点派人到船埠，挑着粮食、肉菜等生活用品，用手电筒照明着，走回驻地。最难捱的是八九月雨季，如果暴雨下几天，万泉河水暴涨，翻滚起大浪，走不了船，粮食、肉菜等就接济不上，知青们只能剥椰子，用椰肉醮红糖，或用酱油来拌饭下肚了。令人难以想象的是，当年知青们早起竟空着肚子，不吃早餐就扛着锄头上山挖胶坑。许多人四五天就用坏了一把锄头。午饭由炊事员扛着饭上山，大家在林荫地上吃，遇到下雨就站在雨中用餐，碗中饭菜混着雨水一道吃。

当年这300位知青，就这么坚持在山上创业。好苦呵，但无人叫一声苦，而且以苦为荣。他们进场时，都是十八九、二十余岁的青少年，最小的嘉积知青韦春燕只有15岁，还是少年。海口、嘉积和外省的知青于1965年进场，至1977年返城，在场创业12年。而石壁169名回乡青年，1964年进场，至2004年农场改制向外承包而离场回家，在农场呆了40年。知青们扎根山区，给农场开垦荒地5000余亩，种上橡胶14万株，种上槟榔5万株，以及香茅等作物。10年后橡胶开始收获，从1980至2004年，年平均创利150万元。这些知青扎根山区，用青春的汗水书写了一部恢宏壮丽的创业史，创造出巨大的经济财富，成为石壁人文历史中光辉的一页。

岁月的河流汤汤奔流去。60年过去了，上世纪六十年代到五四农场的知青，如今个个都是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人了。他们几乎每隔几年都要驱车回场相聚。他们意识到，再过半个世纪，当一个个老知青、老场员、老石壁人相继谢世，五四农场知青那段非凡的史迹就无人所知，也无人可问了，因而，居住在嘉积的老知青邢帆一，发起邀集海口、文昌、儋州乃至香港等地的老知青，捐款竖起这尊记载知青开发南通历史的“情系南通山”纪念碑。

当天，这一百多位老知青终于如愿以偿，在纪念碑揭幕后，一个个到纪念碑前拍照留念。特别是居住在深圳的老知青陈文琼，不顾年老体弱，携妻乘车从深圳返琼，再驱车返场。亲睹五四农场知青“情系南通山”纪念碑揭幕仪式，他很激动。他说：竖碑留史，吾等终于如愿，吾等创业精神能激励后人，吾等无憾矣！

（摄影：符兹威）